波尔蒂略的声音很轻, 语气也平平淡淡，但奇怪的是，卡座里的每一个球员，却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空气似乎有片刻的凝滞，弗朗西斯科·帕文往这边扫了一眼, 搂着怀里的长腿妞起身溜下舞池, 阿尔瓦罗·阿韦洛亚和罗伯托·索尔达多带着勾搭来的妹子随后跟上, 卡座里便只剩下几个自己人。
古蒂盯着他们的背影，波尔蒂略有些干涩地道：“阿尔瓦罗也留不住了。弗朗西斯科如果不是被俱乐部轰轰烈烈地立成标杆, 俱乐部不放人, 恐怕早就走了。他们都有实力，你知道的，尤其是阿尔瓦罗, 如果这个冬窗期俱乐部没有买西西尼奥，而是把阿尔瓦罗顶到右后卫上, 他也能胜任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古蒂的视线, 仍然留在帕文身上。他才是最可惜的，“齐达内+帕文”政策的头号牺牲者。
什么是“齐达内+帕文”政策？就是前场一个接一个地引进巨星, 与此同时，为了表示“人家才不是雇佣兵的国际纵队呢”，后防线就从本土青训小将里面提拔。
十几岁的小毛孩, 舆论上就与齐达内这样的巨星比肩, 要让古蒂来说, 这不是架火上烤么！
后防线可比攻击手更吃经验。作为门将前的最后一道闸门, 哪个中后卫不是在不断犯错中成长起来的？然而年轻的帕文太早被立成标杆，一方面是拔苗助长，另一方面，他也没有了容错空间，每一点疏漏都被放在显微镜下吹毛求疵。想想前几年皇马那个前场快要爆炸、腰子疲软无力的阵容，坑的不只是卡西，第一个坑的就是帕文！
西媒的节操，早就交给英格兰的舰队街吃掉了。各种指责、诋毁和黑料没顶而来，那种感觉古蒂最清楚不过，久而久之，年轻的帕文在千夫所指中越来越颓废，身上也被牢牢钉上“不堪大用”的标签，遭到弃用。可实际上，“齐达内+帕文”政策实行了五六年，帕文今年多大呢？才25岁！原本应该是职业球员步入成熟巅峰的时间！
19岁的帕文之所以被立成本土青训的标杆，是因为他是这一代后卫中表现最好、潜力最高的。
可惜的是，现在没人能知道他原本的上限能有多高，因为他已经够不着了。
于是，当19岁的拉莫斯逐渐成为主力中后卫时，俱乐部和球迷都开始有意地淡化他的影响，减轻他的压力。当拉莫斯脱缰野马般前插进禁区，球迷画风是这样的：哇，我们的小太阳有一颗前锋的心！好可爱！
当拉莫斯进了乌龙球……这个，都特么赖埃尔格拉！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啦~o(￣ε￣*)
境遇对人的影响之大莫过于此。
不过……古蒂回头看看卡座里的几个小年轻，勾起一抹得意的狐狸笑。
大环境不好？那就改变大环境！
费尔和雷东多他们辛苦筹划大半年是干什么的？主席都换了一个，雷东多还满世界的跑，就连隐居瑞士的普斯卡什和迪斯蒂法诺老爷子都拜访到了，前阵子还把2000年被佩雷斯气走的皮里给请回来主管青训和球探工作，难道是吃干饭的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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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厢波尔蒂略还在扳着指头：“锋线上，罗尼、劳尔、罗比尼奥、巴普蒂斯塔、卡萨诺，还有你的顺位都在我前面，即使我回来，也只能是第七前锋，一个赛季能出场几次？不是说下赛季卡佩罗先生要来执教吗，卡萨诺的出场时间肯定要多了，竞争更加激烈，我不走还能……”
古蒂回过神，打断他的话：“卡佩罗不会来了，新主席上任不久，谈判就终止了。”
“啥？”波尔蒂略一愣，下意识问道：“没听说呀。那新教练是谁，有人选吗？现在还有哪位名帅赋闲在家？”
说完又摇摇头，苦笑道：“不管是谁，恐怕都没有我的位置吧。”
“不一定哦~”古蒂笑弯了眼睛，“这赛季咱们双线都很有希望，罗尼私下跟我说过，不管是联赛还是欧冠，再拿一个冠军他就准备回国米了。下赛季球队缺正印中锋呢，正好就是你的位置。”
波尔蒂略愣住了，有些期待，又有些不敢相信，眼中满是患得患失。鲁本·德拉雷德忍不住插嘴问道：“罗尼走了，不引进新的巨星吗？”
“应该不会了。俱乐部已经调整了策略，下赛季准备大力培养年轻人呢。”
此言一出，几个小家伙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，胡拉多伸直了腰背，急急问道：“你说的是真的吗，何塞？”
古蒂瞥他一眼，勾了勾嘴角：“你不是~已经~快要跟马！竞！达成协议了吗？”
马竞两个字，是咬牙切齿的重音。
胡拉多的背一下子弯了下来，半晌才苦笑道：“可是，我已经住到宿舍顶楼四年了呀……”
这是拉法布里卡的传统。U6到U12的小朋友由于年龄太小，一般都是走读的，从U13~14的小队员开始，皇马原则上要求他们住在青训宿舍里过集体生活，便于养成“以俱乐部为家”的观念。
低年龄梯队的小球员住在宿舍底层，每上升一个梯队，就搬上一两层楼，等进入卡斯蒂亚之后，住的就是宿舍楼顶层了。这是告诉那些年轻球员们，你们已经升无可升，你们的未来不在这里，要么进入一线队，要么远走他乡，再无他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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