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闹腾到西屋传来推门声,李晖才鸣金收兵,满足的抱着早已昏睡的媳妇睡觉。
巳时末,李悦、李恒姐弟两个回来,带走的月饼跟粮食,全部送空。
李恬见没有言懿忻,好奇的问:
“姐,懿忻哥咋没回来呢?”
“懿忻哥今天值守,得申时末才能回家。”李悦回答,“爹娘醒了没?”
李恬摇头,指着一旁嘟嘴的李怀,告状说:
“爹娘那么累,他还不懂事的老想去东屋闹腾,我都拦好几次了。姐,这次不可以放过他!”
每一次告状,李恬都是毫不留情。可每当李怀受罚时,她又是最最心疼的那个。李悦无奈,但不忘比个噤声的手势,提醒她小声些,别让李恒听到。
不多时李恒从库房出来,一脸宠溺的走到妹妹跟前,问:
“甜甜,四蛋今天乖不?咱爹娘起了没?”
院里几个孩子的对话,终于吵醒了还在沉睡的程雪。
看着大亮的屋子,再看不知何时睁眼的李晖,气的抬手猛捶他。
“闹,闹,一点分寸都不留,你让我今儿还咋见人?”
北境亮天较辽东晚,如今这个光线,没有中午也得巳正,她算丢人到家了。
李晖自知理亏,乖乖受了几记粉拳。
“放心,我跟白芍说你不舒坦,甜甜跟四蛋都知道。从我进京赶考迄今,也就昨天放纵一回,以后指定不会了。”
程雪心软,抬手轻抚刚刚自己捶过的地方,嘴硬又道:
“还敢说以后,再有以后就让你打地铺。”
“是是是,打地铺。”李晖不以为然,反正她都是说说而已,“对了媳妇,节后我要张罗磨盘山剿匪一事,等结束后还得出门两个月视察,估计回来就得年底,家这边你辛苦点儿,回来我再犒劳你。”
程雪很想说不用“犒劳”,可眼下不是夫妻耍花腔的时间。
“懿忻去吗?”
“剿匪期间不去,视察的时候去。”
“那你把德喜他们四个都带走。家里留天冬、天麻、白薇跟白术就行。”
李晖见她这么为他考虑,心头一暖,蓦地倾身上前亲了一口。
“不用,文天跟我走,德喜、成喜都给你留下。逢三不是还要去互市?人手多一些你也方便。等把匪剿了,商队也能往这边来,经济自然就上升了。”
程雪颔首、起来穿衣,晃悠两下僵硬的脖子,又问:
“明天你啥前儿回来?值守是一天还是一天一宿?”
“就一天。”李晖回答。
“那明天中午我带菜过去,陪你一起吃。你跟谁一起值守?”
“明天是我跟同知,不用带他那份儿,中午之前我就把人赶走,你尽管过来。晚上咱们吃烧烤吧,好久没吃了。就在院子里,热闹热闹。”
“院子肯定不行,晚上太冷。”程雪摇头,“咱在厨房吃烤肉吧,那里地儿大,关上门就咱们这些人,正好能装下。德喜、白薇他们还没吃过呢。”
“也成,听你的。”李晖没有异议。
夫妻俩说话间穿好衣服,院子里的孩子们听到动静,纷纷进屋。
因为有李恒、李悦、李恬拦着,李怀只能站外间扯嗓子喊——
“娘好点儿没啊?我姐、我哥不让我进屋,我……唔唔唔……”
不用问也知道,肯定是被人把嘴捂住了。
“进来吧,我们都起了。糖糖、铁蛋,今天粥场还顺利吗?”
程雪一发话,四个孩子先后进来。李怀人小、抢不上槽,走在最后面。嘴噘的老高,明显心情不美丽。
“噗嗤——”李晖没给面子的笑出声。李怀直接不乐意的扑进母亲怀里,用眼神控诉父亲。
程雪轻轻安抚小的,冲李悦、李恒,问:
“今天外面咋样?可还顺利?”
“挺好的。”李悦恬静回答。
倒是李恒、狠狠撇嘴,气呼呼说:
“能不顺利嘛,白给的东西还能有人去捣乱?娘,你说那一个个大老爷们,但凡勤快点都不用接济,可偏偏他们不仅要接济,还问我为啥过节不发肉。该他们还是欠他们的,凭啥给他们发肉啊?
布施完,我哥带我和我姐,坐车去城外转了转。没想到府城外竟会有那么多荒地、没人开垦,后来问路过的百姓,他们说种了也得被偷,不如不种。这根本就是为他们懒、馋,在找借口。”
见孩子满脸义愤填膺,程雪欣慰之余更多的是心疼。
心疼李晖来年要面对的困难,更心疼李恒日后要走的路艰辛。
一阵风吹来,把她吓一跳,扭头见是李晖在叠被子,轻笑摇头。
“娘,我说错了吗?”
见李恒误会,忙摇头摆手说:
“没有,你说的很对。娘就是感慨时间过得快,晃眼的功夫我儿就长大、懂事了,日后娘也能放心放你出去了。”
“真的吗?娘真能放心放我出去?”
见他如此激动,程雪有些懵。
“这有啥真的假的,你不是跟文天总出去历练吗?”
“那娘,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?”
“啥事啊?”
“不行!”
没等李恒回答,李晖直接拒绝。程雪扭头看着丈夫,更加懵了。
啥事不行?他们父子再打什么哑谜?能不能解释一下?
李晖放下手里的被子,语气阴沉的说:
“他想跟着去磨盘山剿匪,这不是胡闹嘛!但凡他有糖糖这么大,我也答应。”
“爹,我就跟姐差两岁。”
“差半个时辰也是差,两岁咋了?你姐两岁满地跑时,你拉粑粑撒尿还不知道呢!”
“爹!”李恒恼了,立眼的样子跟李晖如出一辙。
他不再是从前七岁的小崽子,这么公然被说掀老底,换谁都挂不住脸。尤其李怀现在瞪大双眼,仿佛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。
程雪狠瞪一眼李晖,安抚李恒说:
“乖儿子,你想为民出力、娘支持,但你爹说得对,还小呢,再等等。”
“等啥啊娘,我跟师父进山已经很多次了……”
“那就让你师父来跟娘说,只要你师父同意,娘绝对没意见。”
“好!”李恒一蹦三尺高,得意的冲父亲“哼”一声示威,然后乐颠颠出去了。
程雪头疼,冲李悦使个眼色,小姑娘忙把弟弟、妹妹都带出了东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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